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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新知客》杂志

 
 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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痛苦矩阵  

2010-02-03 12:51:45|  分类: 推想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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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脑科学研究发现,大脑拥有一个“痛苦矩阵”。要是能据此成功建立出标准化模型,就可以把痛苦程度“对号入座”。

文 | 唐丹妮

插画 | Zizi

痛苦矩阵 - 新知客 - 《新知客》杂志

世界由表象和意志构成,此外,一切皆无。在叔本华的帮助下,我发现了意志在塑造表象的过程中的重要性。比方说痛苦吧,在痛哭流涕与面目狰狞的表象之下,人的意志到底经历了什么,谁都说不清。然而拜一项科学研究所赐,现在痛苦被分为了10级:从咬到自己舌头的I级,到生不如死的X级。自从痛苦可以被衡量,一切都不一样了。

我的左小臂刚被截肢时,疼痛感是VI级。那是5个月前,2012年7月。

回到现在。“X级。”测量师在通报结果时,不知是该表示恭喜还是同情,于是努力保持中立的冷漠。是幻肢疼痛?扫过“原因”一栏后,测量师还是没能忍住诧异。经过伊蕾·娜翠西教授的复测,正式结果为X级,可以提交法庭。通常情况下,幻肢痛顶多到VIII级,能达到X级,恐怕之前还没有过吧。

“太棒了!这次可算逮到他们了!”看着“痛苦指数”报告,我的律师埃德加克制不住地欢呼起来,完全忽略了X级对我来说意味着多大的痛苦。也许是偶然瞥到了我的表情,他终于平静下来,恢复严肃:“你将得到应得的赔偿。”那将是一个难以想象的巨大数目—相应的,他的佣金也会成为一笔不可小觑的财富。“英国女王都会来看你的,你会出名。”我心里当然清楚,这次辩护也会帮埃德加达到事业的巅峰,不管是名誉还是经济上。不管怎样,我们都会出名。

因为,自3年前“痛苦矩阵”被允许作为证据纳入赔偿金参考程序以来,X级只有过两例。我是第三例。

“痛苦矩阵”是牛津大学的麻醉科学教授伊蕾·娜翠西的研究成果。2009年9月6日,在英国切尔滕纳姆科学节上,娜翠西宣布了关于测量痛苦程度的研究。通过功能性磁共振成像(fMRI)等大脑成像技术,科学家可以深入到大脑的内部,发现人们在遭受痛苦时,部分神经被激活。娜翠西认为,大脑拥有一个“痛苦矩阵”,这种感觉一般能激活大脑的几十个部分。痛苦增加了到达大脑某些部位的血流量,而血流量的多少同感受到的痛苦密切相关,并据此建立了一套关于痛苦的标准化模型,让痛苦可以“对号入座”。

终于,人们能知道自己处于什么痛苦程度了,医生也可以精确给出相应的治疗方案与药物使用计量,最关键的是,律师可以据此提出合理的赔偿额度。精神赔偿,自此有“法”可依了。

之前的两例都获得了巨额的赔偿。第一个X,目睹全家被烧死,自己也重度烧伤,无法说话。“痛苦检测”读出了他的痛苦级数,并提供了有力的赔偿证据。可惜,还没等领到赔偿金,他就不治身亡。另一个X是女孩,经受了数十年的虐待,获救后不久因无法承受巨大的痛苦而最终 .择自杀。金钱,怎能抚平痛苦呢,只有正义,才能使伤痛得到缓解。

而我,半年前考察公司新建酒店工地时,意外地被砸伤了左手,痛苦测试结果为VI级。公司赔偿600万英镑。5个月后,疼痛感不但没有消失,反而加重了,于是律师要求重新进行测试,现在得到的X级,明显让600万英镑显得微不足道了。

庭审的过程漫长而无聊。“痛苦矩阵”权威娜翠西教授作为关键证人,提供了重要证词,证明了我的痛苦是属于“正常人很难体会并难以承受的剧痛”。公司代表灰头土脸,难以接受一小段左臂的价格会演变成一个天文数字,只能就具体金额再做最后挣扎。布朗首相亲自来看望,表示“同情与理解”,希望我能“尽早摆脱疼痛,好好地生活下去”。我甚至收到了女王的亲笔慰问信。在媒体的聚光灯下,我被塑造成一个坚强的英雄,埃德加露出八颗大白牙的精明形象出现在各大报纸的头条,而娜翠西也成为捍卫真理与正义的化身成为公众关注的焦点。一切,都在顺利进行,只等判决了。

“5个月的时间,痛苦级别上升了4级,不合情理!”公司的律师争辩道。埃德加请求专家娜翠西作证:“50%以上的截肢病人术后伴有幻肢痛,他们会感到被切断的肢体仍在,且在疼痛,这种疼痛会持续性加重,药物治疗往往无效。至今没有缓解幻肢痛的有效手段,当然,‘痛苦检测’却是衡量这种疼痛的唯一有效途径。有些痛苦甚至会随着时间而加剧并且伴随终身。本案受害者的痛疼是毋庸置疑的,常人难以忍受的。”娜翠西用科学家的专业观点有力地驳斥了公司律师不科学的推断。似乎一切已成定局,而我的证词却变得无关紧要。

人们总是想要听弱者说话,从怜悯与同情中找点儿优越感。于是,在无数双眼球的期待中,我感觉自己僵硬嘴唇开始突出一个个的单词:“我的痛苦,专家娜翠西已经证明。但我希望的是,她能为她对我造成的巨大伤害负责。”真是个辉煌的时刻,要不是痛得那么厉害,我真是会因为看客们逐渐变得扭曲的脸而放声大笑。

在一片窃窃私语中,我继续说道:“一年前,我的儿子遇到车祸身亡。当时,娜翠西给我做的‘痛苦检测’指数为V。她说,科学的结果说明我的痛苦程度并没有我想像的那么高。我不知道她所谓的科学检测是否科学。我只知道,手臂对我来说不算什么,而失去了我的儿子,才是我痛苦的根源。”全场顿时一片哗然。我继续道:“娜翠西的所谓科学结果给我带来了痛苦,她用她所谓的科学否认了我对于儿子的爱以及失去儿子的痛苦。我希望,法律能在这里还我公正。”说完这话,满脸错愕的埃德加,因愤慨而表情扭曲的娜翠西和双眼放光的新闻记者们,在我眼前逐渐模糊。

终于,我失去了本可以从公司拿到的巨额赔偿。这不重要,我得到了平静,其余的事情,随他们去忙吧。

时为2012年12月21日,3年来经过“痛苦检测”的所有案件,都开始重新审理。为了纠正一个错误的科学项目,所有人都在手忙脚乱。人们还都是3年前那副老模样,地球也没被毁灭,人类对抗自己所犯下错误的历史又过了一个月。(本文纯属推想,也可对号入座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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